2024年4月，纽约一家酒店的房间里，一名年轻女子从深度醉酒中醒来。她发现自己赤身裸体，身上有瘀伤和血迹，而她的前老板、加州联邦众议员埃里克·斯沃韦尔就在身边。她记得自己曾推开他并说“不”，但没能阻止事情发生。
五年前，2019年，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。那时她21岁，刚开始在斯沃韦尔位于卡斯特罗谷的选区办公室工作几周。同样是在醉酒后失去意识，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斯沃韦尔的酒店床上。
这位前员工向《旧金山纪事报》和CNN讲述了这两次经历。她说，2019年事件后，她曾试图说服自己那是双方自愿的，尽管她当时完全失去了意识。2024年4月的这次，记忆是碎片化的，但身体的疼痛和伤痕是清晰的。她告诉朋友发生了什么，朋友建议报警，但她害怕警方不会相信她。
她的指控在2026年4月11日被媒体公开。几乎同时，曼哈顿地区检察官办公室发布声明，表示正在调查针对斯沃韦尔的性侵指控，并敦促其他受害者或知情者联系其特别受害者事务部门。
斯沃韦尔不是普通政客。他是2026年加州州长竞选中的民主党领跑者，民调一度领先。他曾是检察官，参加过2020年民主党总统初选，在国会以尖锐质疑特朗普政府官员而闻名。
指控公开几个小时后，斯沃韦尔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段视频。他站在镜头前，语气坚定：“这些性侵指控纯属捏造。它们绝对是假的，从未发生过。”他将时机指向政治：“这些指控恰好出现在选举前夕，而我一直是加州州长竞选的领跑者。”
视频中，他向结婚九年的妻子道歉，承认自己“过去在判断上犯过错误”，但强调这些错误是“我和妻子之间的私事”。他提醒选民自己二十多年来作为市议员、国会议员和检察官的公共服务记录，特别是曾代表性侵受害者出庭。
他的竞选团队律师已经向至少两名提出指控的女性发出了“停止侵权通知函”，称她们发表了虚假声明。
除了这位前员工，还有至少三名女性向媒体讲述了与斯沃韦尔有关的经历。一名女子称，在与斯沃韦尔讨论政治后，他通过Snapchat向她发送了自己的裸照。另一名女子描述，在一次醉酒的外出后，她醒来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酒店房间里。这些女性描述的是一种模式：利用政治人物的身份吸引年轻女性，通过社交软件发送露骨信息，然后在酒精的作用下推进关系。
《旧金山纪事报》称，他们查阅了与2024年指控相关的短信记录，并采访了听过该女子讲述的朋友。报道刊出前几天，社交媒体上已有传言称将有多名女性站出来指控斯沃韦尔。
政治反应来得迅速而彻底。参议员亚当·希夫，斯沃韦尔在国会的长期盟友，曾在众议院情报委员会与他共事多年，在X上发文：“我已阅读《旧金山纪事报》的报道，对其指控深感不安。这名女性勇敢地站出来，我们应该认真对待她的经历。我立即撤回我的背书，并认为他应该退出竞选。”
希夫不是唯一一个。前众议院议长南希·佩洛西、众议院民主党领袖哈基姆·杰弗里斯等党内高层都表达了类似立场。亚利桑那州参议员鲁本·加莱戈此前曾在社交媒体上为斯沃韦尔辩护，当时指控还只是传闻。看到详细报道后，他立即撤回了支持，并表示“后悔在了解所有信息之前为他辩护”。
斯沃韦尔的竞选网站悄然发生了变化。加州政治分析师罗布·派尔斯发现，网站上展示支持者背书的页面已经无法访问，显示404错误。至少两名高级竞选顾问在指控曝光后辞职。
这一切发生在距离6月2日加州初选不到两个月的时候。原本焦灼的选情，因为领跑者的突然陷落而彻底混乱。斯沃韦尔在视频中表示，这个周末将与家人和朋友共度，并承诺会“很快”公布最新进展。他没有提及退出竞选。
曼哈顿地区检察官办公室的介入让事件超出了政治范畴，进入了司法程序。检察官办公室的声明没有提及斯沃韦尔的名字，但明确表示调查正在进行。作为前检察官，斯沃韦尔比大多数人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国会将于下周复会。科罗拉多州共和党众议员劳伦·博伯特已经表示，她将提出一项特权决议，谴责斯沃韦尔在办公室内侵犯女性员工的行为。佛罗里达州共和党众议员安娜·保利娜·卢纳则计划针对两党中存在性掠夺行为的议员提出多项纪律动议。
斯沃韦尔在视频中构建的叙事存在明显的裂缝。他一方面全盘否认所有性侵指控，称其“绝对虚假”；另一方面又承认自己“犯过错误”，并向妻子道歉。这种切割——将“错误”限定在婚姻忠诚的私人领域，而将更严重的指控归为政治陷害——需要选民做出选择：相信多名女性的详细陈述和检方的调查，还是相信一位政治人物在竞选危机中的自我辩护。
酒精、权力不对等的关系、社交软件上的露骨信息、酒店房间里的记忆空白，这些元素在近年来的政治性丑闻中反复出现。不同的是时间点：2024年4月的事件发生时，指控者已不再是斯沃韦尔的员工，但权力关系的惯性或许仍在。
斯沃韦尔在视频最后说：“二十多年来，我作为市议员、国会议员，以及代表受害者出庭的检察官，一直致力于为公众服务；这就是我，我始终如一。”这句话现在听起来像是对两个平行人生的辩护：一个是在公众面前捍卫受害者的检察官和议员，另一个是多名女性描述中利用地位和酒精跨越边界的上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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